这个世界乱纷纷,先把自己炼成器
 

【随笔】技艺


想写一篇关于 技艺 的随笔很久了。从艺考前到后来大大小小考试冲刷得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争论天赋对人的影响似乎永远都无法双方妥协,我也就不太去琢磨那些。

直到有一天无意刷到一条博主帮自己朋友记录生活的博“……你小时候想没想过,自己可能将来会成为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你就不断告诉自己,我是与众不同的,我的天赋过人。然后突然有一天你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普通人,那种崩溃真的会把你击垮的。”

我先不管这人朋友假装抑郁症想要让人觉得她与众不同。这段话我看得特别有感触。

在你小时候旁人都会鼓励你积极探索这个世界,哪怕是再孩子气的涂鸦他们都会夸你,“你很有天赋”似乎是大人们都会说的一句话。我作为一个学艺的人经历过很多这样的。

我认为的绘画的天赋大部分是关于人类生下来对世界的观察能力——视觉。就是肉眼可感知的与人不同。其他一切关于用笔,作画,需要大脑思考的,完全取决于后天影响所成的观察习惯。哪怕是用色偏好,哪怕是黄金构图,哪怕是席勒那神经质紧绷的线条,都是主观所为。只不过观察习惯的形成非常缓慢,取决的因素太多,以至于没人会去思考究竟是什么引发了他们对“美”的兴趣。

而且作画习惯是边表现边变化的。有的人一辈子可以分割为许多创作时代,而有的人可能十多年还是那个样子没多少变化。我觉得,艺术的上一阶段所带来的效果绝对是只能用一阶段的,你所学到的东西只是几个世纪前玩剩的和这个时代流行的,千千万万的人都可以学谁的风格,固守陈法只会让你永远待在这个瓶颈等待着别人把你埋没。

随着年龄的成长,你要得到关于“天赋”“与众不同”的夸赞会越来越困难。一个是外界对于你技艺的评价会拿你的水平和更高层次的人比较在来评判是否已经超越。一个是你会进入一个更广阔的环境,相比较于童年时只有家人、对你关照的老师的评价来说,获得相近水平的学艺者和有高要求的鉴赏者的认可更困难。

两者都需要过人的努力才可能质变,而这样的努力大家都喜欢叫它“天赋”

我以前听美院讲座时,老师展示了大一新生的作品,其实都是画的我们都不能再熟的那几个模特,就是我们都认识的那几个老头老太,就是像和生动。当然也有艺术效果,他说,最重要的还是真实。有个提问环节。我们班有同学跑上去问“你觉得画的手法、效果很吸引人,评卷老师会怎么判断?”

那位教授的话我只记得大概。他说。我以前教过一个朋友的孩子画画,四年级的一个小姑娘。她从来没有学习过美术。我就让她画家里一个陶瓷罐子,就是有花纹修边的那种。她就画着我在旁边看。她画得很认真,会把花卉慢慢描摹出来,很吃力。你说画的好吗?她笔法很稚嫩,很僵硬。但那朵花就像这个小姑娘一样秀气。

我把这看做天赋。这样的东西非常珍贵,可能她上初中了忙着学其他的就没了。摧毁一个人的审美非常简单,摧毁美的东西也非常简单。放那几年自然就没了。而培养一个人的观察习惯,保持天赋非常非常困难的。但你们学习美术的人很幸运,你们所处的环境,艺术氛围可以维持你的审美。

你说那些学生画的老头老太一个个长得很美吗?没有。但你就是能感受到作画者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感情,或许他是无聊的,是忧愁的,是闲适的,能引起作画者观画者的共鸣。加以主观的处理能够让你有现场感,那个画里的人和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都说真善美,是人类对于外在世界价值最简单的评判和追求。但是凭什么真实可以放在第一位。善良,它可以是伪善。美,它可以是浮夸的美,虚构的美。但只有真实才是真实。而只有真实才可以在最实质的感情上打动人心。

以上,是我回想起来的。

我时常有感觉,但凡是名垂千古的作品都是在一定艺术基础之上有巨大的感情(包括艺术家本身和外界、媒体宣传、对后世影响) 而能称之为伟大的部分可能就是人类的怜悯心、真实的观察和反应、时代共鸣、超越当时水平的见解。

放小来说,现代确实有数不清的的没有感情、虚假感情价值的作品,比如“玩梗”这一说法。有的时候影响力和技法在感情面前不算什么。

很多这样的作品红极一时之后就会被遗忘。

当然,我不能否认技法的重要性。艺术从来都是基础。一切作品必须以能让人感知的方式存在。与此同时技法也是一个评判艺术价值的重要标准。

在艺考失利后,老师说“既然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就该知道,技不如人那只能输的心服口服”。从技艺入手绝对是一个快速从画面中了解一个人的方式。虽然很挫败但真的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每天都会看着首页上美院官博发毕业作品和最近的讲座。

有时候心里也挺难受的,感觉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我的作品像他们这样的平台去展示。不过能了解一点也好,他们永远都是我的风向标能让我看到上一高度究竟有多高,我究竟还差多少。

我前几天听编剧chu讲自己设计角色的时候谈到《寿司之神》。这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关于寿司和日本匠人的纪录片。里面的那位小野二郎说过一句话“一旦你决定好职业,你必须全心投入工作之中,你必须爱自己的工作,千万不要有怨言,你必须穷尽一生磨练技能。”

把我放在那千千万万个学艺的人当中我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可能会沦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可能又没有什么声音没有人会发现我。但我觉得很多时候是自己先认可自己的价值,你都认定自己有闪耀的潜力那就只差打磨了,谁会知道结果如何呢。所以与其否认自己讨厌自己,不如思考自己的情感独特的价值所在再转化为能力范围可行的作品…有的时候想要让别人记住自己,还得先自己打动自己。

画画真的很需要感情表达和理性的规划画面。我很怕让人对我失望,对我叹气。我很害怕别人对我努力的否定,我的不争气让自己和别人都很焦虑。所以尽可能避免去讨论其他东西。

这一些都是我私人的想法和记录。这几个月来经历的种种负面情绪我不想放在其他社交媒体上让朋友、同学看到。

随笔封面为《昭和元禄落语心中》OP,这是一部关于落语艺术和两个学艺人一生的故事。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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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 和我妈谈天时不小心按的快门,没想到过了几秒自己就拍了……还没想到拍的是小腿,曝光效果还不错。将错就错,给两张照片拍照片,美化了

P2 钱塘江的夕阳。6点天还亮着。

P3 云。可以以后留着做绘画素材

几乎都是Emilena【给官配鼓掌。AO3上我还是最喜欢看OW以前的故事。希望这个CP能有人喜欢

P1 飞行员&技师AU
P2 孟达塔的葬礼

推荐一首歌 Golden Hour

在LIS中很多次出现在黄昏光线下的背景音乐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max在β时间线里推着瘫痪的chloe在下午的沙滩上散心,向她介绍摄影里黄金一小时的说法。偏偏是日落前的一小时,沙滩上都是搁浅濒死的鲸鱼。非常美的日落景却暗示这chloe对生命的绝望。

这首是游戏登陆界面音乐加上了钢琴。

专辑封面是max小时候为chloe画的CD封面。两个人梦想着当海盗一起去冒险…

发现瑰宝。还是我喜欢的演员本喵读济慈的诗……记一个梗,备忘

They cried "La belle dame sans merci,他们叫道:无情的妖女,

Hath thee in thrall.",已把你作了俘囚!

I saw their starv'd lips in the gloam,在幽暗里,他们的瘪嘴,

With horrid warning gaped wide,大张着,预告着灾祸;

And I awoke and found me here,我一觉醒来,看见自己,

On the cold hill's side.躺在这冰冷的山坡。

同一种处理方式归类。

铅笔画画,然后进电脑,正片叠底上颜色或者黑笔直接在上面描。非常非常傻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喜欢听后摇这种风格。这首是因为采用人声(一个12岁女孩在联合国的演讲)让我感兴趣的。

打雷的一些编曲也带有这种味道,极度厌世告诉你生活无趣,但就是能把你那自杀的欲望又吞回去。

她有一首弃曲叫life is Beautiful  评论里有一句,“一个试着用音乐活埋你的歌手竟然告诉你生活是美好的。”

今天和诗雨在学校里乱逛拍的。想起初中的时候也拍过类似的构图,当时老师说太普通太一般了,看了几眼就过了。 现在依然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看自己的东西,看了几眼就过了,构成这种只能做做表面,实质上没有灵魂

把归档的内容整理了一下


新的一年要好好加油了

《昭和元禄落语心中》

关于一个没有天赋的天才。

说个落语听听”“要说什么好呢”“暴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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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了几段。

以后慢慢写完。

理了肯定有五百张画出来。这张是高二的时候画的吧

过去的我画的糟糕透了,以现在的眼光去看怎么会画的颜色那么丑。侧面说明自己的审美也在提高。

一刀刀素描速写都是积累,过去的夸赞也请让它们过去,那些细致的、微妙的只有自己能够看见。也能反应如今存在的问题,剩下的工作就是弃其糟粕,取其精华。

感谢它们一张张的变化才有了现在的我。

【WidowTracer】漂亮冤家 The Beautiful and Damned

阿瓦隆主人:

CP:猎空/黑百合


分级:全龄向


日常发文前推荐音乐:Silent Lady - All My Faith Lost…




  我突然想起她,一如想起小镇的春天。梦境遥远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皑皑白雪,夕阳落进安纳溪湖,湖畔草地撒满了蓝紫色的香根鸢尾,苍白的蝴蝶翩跹起舞;拂面的暖风潮湿而鼓噪,裹挟着幽微的花香。一位衣着花俏的美丽陌生人久久站在墙漆褪色的咖啡馆前,热情地、用异国口音呼唤我的名字。


  好久不见。她说着,向我挥手作别,转身指着冰峰起誓:我必如雪崩再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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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autiful


and Damned


OW/ WidowTra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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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er get that feeling déjà vu.




  国王大道的刺杀任务成功告终之后,我又接了好几个暗杀任务,满世界奔忙着。用Reaper的话来讲:杀手没有假期。他不杀人的时候话很少,这是我选择同他做搭档的原因。我的耳朵和眼睛一样敏锐,忍受不了噪音污染。而黑爪的人,除了那名小骇客,都是一群喜欢叫嚷的疯子,所以Reaper加入之前我一直独自行动。他是个比我程度更甚的工作狂,往往把本该我们做的活也一并做了。事实上,我一度怀疑这个鬼魂患有躁郁症,因为我从未看见他停留五分钟。我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情猜想,他经常持械的两只胳膊,肯定比我后颈那节骨头还疼。


  我的假期在上头指派给我下一个任务之前。我乐于享受无人打扰的平静生活,短暂地停留在童话般的城市,坐在遮阳伞下享受一杯午茶,但不得不承认日子一久便显露出了无聊的本质。


  好长时间拜Reaper所赐,我享受到了漫长的假期。这种生活过得久了,我意识到自己存在记忆障碍。我的睡眠向来很少,一天之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清醒中无所事事。不知道听谁说过,失眠的人往往也醒不过来。很多次,才吃过早餐,再晃过神时,象牙色的钢琴键落满了冷寂的月光。一整天的记忆像炉火里的青灰,烧完便随风远逝了。


  于是,我找上了黑爪的军医,诉说我的病情。他先是问我有没有喝酒,以及安眠药的服用情况是否正常,在确定这些毫无疑问之后,让我躺在一个纯白色的胶囊形状的治疗机器里,脑袋连上几根触须般的电线,我看见一道射线在我的身体上下扫视一周。接着他告诉我一切正常,唯一的合理解释是我太累了。他照旧给我几盒安眠饮剂,推荐我去找心理医生解惑。我在后者的治疗室待了约莫十分钟,忍受不了他一连串的无聊提问,走了。


  我不知道黑爪的上面是什么人,但我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他们严加监视着。有人把我最近的异常言行汇报给他们,几乎是火速,隔天夜里我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在光明节的第三天我抵达了多拉多,街道上空彩旗飘扬,歌曲欢畅。这座近海城市的高地建筑不多,夜晚的风速很快,还会出其不意地下场暴雨。总之对于狙击手来说环境非常劣势。他们真的只是为了给我找点事做。唯一欣慰的是,在光明节七天的夜晚,各家各户依照风俗以黄铜烛台代替电灯用以照明,这让我可以完美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趴在楼顶上,透过瞄准镜观察着那片辉煌灯火。我听见监听器里的欢呼声,便知是目标露头了。在一片热成像里,我准确找到了他的位置。那颗头颅就在我的十字准星里,时而移动向左边,时而向右。我的手指紧紧锁在扳机上,枪口保持不动,脑袋飞速计算着风向、距离和子弹射速,像等待甜点出炉一样,等待着他安定下来。


  然而,在子弹蓄势欲发的前一秒,我看见了熟人面孔。


  记忆的缺角让我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概念,距离我上次在国王大道遇见她大概三个月之久,或者一年,或者,就在昨天。对于她我印象深刻,她风快的脚步,伦敦腔,还有当她看见我的脸时,莫名其妙因忧伤而红肿的双眼。对于一名出色的猎人而言,印象最深刻的猎物总是没得手的那个。


  她可能在对我的目标进行什么不得见人的监察行动,乔装成了一名身材瘦弱的学者样貌的男性。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粉色的丝绸领结,一只手插进裤袋,鞋底垫得老厚;那张秀气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还贴了两片可笑的八字胡;嘴巴快速一张一合,咬着一块香口胶。


  小女警在那里来回张望了一会,拿出相机随意拍摄了几张。我看见几道警觉的目标汇聚在她的背后,有人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接着她的两只胳膊就被架起来了,双脚离地的瞬间踹向了他,拿出了那两把玩具手枪反击。我再想狙击目标时,他早已在一行人的保护下迅速逃走了。


  她可能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趁着场面变得混乱不堪撤退,红色的人像如同彗星般一闪而过。我以最快速度启动绳索,钩向了对面的建筑,在她即将跑出小巷之前,突然横现在她面前。


  “稀奇,Overwatch和黑爪抢上生意了?”


  她可能还想装傻,直到我伸手,把她的胡须撕下一边。确认我现在不想杀她,才窘迫地笑出声,歪着头问我:“怎么认出我的?”


  “你有一个独特的屁股。”我如实作答。


  “哈哈,Amélie. 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幽默……”


  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我想是时候离开。这次暂且放过她——代号Tracer的年轻姑娘突然抓着我的手闪到了另一街巷,幸好她的手扶在了我的后脑处用以固定脊柱。倘若我的颈椎断裂变形,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等等,她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我未来得及开口问她,她已经转身走了——以常人的步速,如果我想追上她,是可以做到的。“喂。”我喊她,声音被骤雨前的疾风吹散。仅仅作为念头一闪而过,我朝她的背影扔了块石子,她没有回头,单只手灵巧地伸到背后抓住了它,好像在此之前,这个动作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


  黑爪似乎没有保护好成员隐私,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Overwatch的人会知晓我的真实姓名。单纯为了报复这一点,我没有告诉他们Tracer的消息。之后的几天,我仍被要求留在多拉多伺机完成任务,直到光明节结束再离开。


  节庆期间,即使在夜晚街道也挤满了人。我知道多拉多这座海滨城市不大,但也不至于在独自觅食的道路上听见有人遥遥地喊我的名字。这里多聚居着拉美后裔,碰巧出现与我同名者的可能性不高。那甜美的呼唤声越来越逼近,我看见Tracer朝我招手,浅玫瑰色的嘴唇聚着一小撮路灯光,把我的名字音节拉长又拉长。和前两次见面时的全副武装不同,我的左手还提着一袋水淋淋的牡蛎,抱在右怀的纸袋是圣女果和芦笋,以及或许可以考虑用来作战的、一根沾着面包粉的法棍。为防身而携带着一枚毒雾放射器放在衣兜里,足以放倒这个小姑娘。但是我不是Reaper, 身陷人群之中激烈交战不是我的作风和长处,所以只好冷着脸,任由她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就像一只顽皮的飞虫,在蜘蛛网的空隙间来回冒死穿梭。


  我叫Lena, 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了右手。我没腾出手去握,只是加快脚步。于是那只手僵硬了片刻,伸到脑后去挠头发。倒是丝毫不在意我的冷漠,在她说话的时候,我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她齿颊散发出的炸鱼和薯条味道,忍不住腹诽英国人的对于食物的糟糕品味。她接下来还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的天气很好,你知道多拉多的光明节起源于什么时候吗,你的眼睛真美,像蜜蜂一样。


  还说到,在加入Overwatch之前,才考下来飞行执照。不太如人意的是,第一次就发生了些小插曲,让她从此之后对曾经深爱的事物充满了难以克服的恐惧。多年以后一个女孩鼓励她开第二次,在云端她亲吻了她的脸颊作为感谢……在我不堪其扰,即将爆发的时候,终于到了临时住所。用力合上门的顷刻间,她急忙收回了自己挡在门缝的手。


  我的夜视能力很好,只点燃了一只姜油香味的香薰烛杯握在手里,借着一豆昏光把那袋牡蛎泡在水盆里,黑漆漆的屋子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海洋气息。热汤在青色的炉火台上滚煮着,盈满水汽的窗户被轻轻敲响了。我看见她好像双脚倒吊在夜空上,两手扶着窗框,着实把我吓得不清,那张烦人的笑脸看起来格外得意,用模糊的唇语请求我让她进去。


  我突然想起她,一如想起小镇的春天。梦境遥远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皑皑白雪,夕阳落进安纳溪湖,湖畔草地撒满了蓝紫色的香根鸢尾,苍白的蝴蝶翩跹起舞;拂面的暖风潮湿而鼓噪,裹挟着幽微的花香。一位衣着花俏的美丽陌生人久久站在墙漆褪色的咖啡馆前,热情地、用异国口音呼唤我的名字。


  好久不见。她说着,向我挥手作别,转身指着冰峰起誓:我必如雪崩再来。


  终于彻底激怒我。从晃神中醒来,我打开窗户,把切开一半的洋葱朝她扔过去,她伸出双手去接,然后重心不稳,尖叫着掉下去。我的心里终于燃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在意识到我随时可能忘记一些事情之后,我学会用暗语来记述每天发生什么。但是今天的遭遇太过离奇,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处于真实。我只知道,我没杀她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可能是我解开梦魇的钥匙。很可能,是唯一一把。


  直到第二天她按响了我的门铃,呼唤着我的名字。经昨天这响动巨大的一闹,整条街的居民都知道了这栋楼的顶层掉下来一个毫发无损、模样俊俏的年轻姑娘……或者少年。也许不多时候,我怕他们还会知道这里住着一个脾气古怪暴躁的Amélie. 我透过猫眼看她,她正紧张打量着身后,确认自己并未受到跟踪,那张长了几颗雀斑的脸凑过来与我隔着门镜对视。


  “如果你想投诚黑爪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大可不必这样缠着我。”


  她咬着一块司康饼仿佛没有听到,我放任这个陌生的敌人打开了我的冰箱,几乎是闭着眼睛,拉开第三个抽屉拿走一盒黄油和花生酱。


  “那么你一定是曾经认识我了。”


  她缓缓抬起头,被食物噎住的嘴巴鼓鼓的,湿漉漉的目光看得我直发笑。


  “别来了。”我平静地及时打断了她:“求你别再来了。”


  我看见她就像一个突然意识到自己叨扰的孩子,安安静静吃完早餐,那头支楞起枫叶形状的短发轻轻颤抖,那声再见嗫嚅着说出口,下一秒和更多的纷澜话语消散在飒飒的风中。我情不自禁伸出去的手抓在了空气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记述有关她的梦。


  零点的钟声经久不息地响彻在多拉多的上空,光明节结束了。我拆卸枪支的动作暂停了片刻。站在陡峭的教堂塔尖,脑海中闪过一丝既视感。在梦境与现实一片模糊的境地里,催促的钟声响过四次——在我受洗、新婚、沉睡和苏醒的时候。




The Beautiful and Damned


END




[1] 出自俄国诗人帕斯捷尔纳克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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